愛沙尼亞的數位教育發展:從「虎躍」到「AI Leap」的數位轉型之路
- 陳佩英、郭柏辰
- 2025年9月30日
- 讀畢需時 13 分鐘
作者:陳佩英、郭柏辰
前言
當愛沙尼亞的PISA(國際學生能力評量計畫)表現以黑馬之姿出現時,吸引了全球的注目。2025年9月,台灣教師參訪團前往愛沙尼亞,主要班房活動在首都塔林地區,與當地教育及青年局(Harno)、數位化中心(e-Estonia Briefing Centre)、大學、非營利組織及多所中小學進行交流。
Harno的專案經理Kai Koort在歡迎會上表示,過去外界對愛沙尼亞的第一印象是「數位化」,但現在最常被問到的問題已變成:「你們的PISA成績為何如此頂尖?」她接著補充,愛沙尼亞有一項位居全球第一的指標,是學生的「成長型思維(growth mindset)」。多數愛沙尼亞學生相信透過努力可以提升自身能力,這份信念源於其「素養導向課程」中的核心素養——「學會如何學習(learning to learn)」。
此次參訪讓我們看見愛沙尼亞的宏觀藍圖、教育科技的演進歷程、師資培育體系的應對,和學校現場的具體實踐,由各面向觀察到愛沙尼亞在數位與AI教育領域的發展脈絡、現況及其面臨的挑戰。
一、國家發展脈絡——教育創新的基礎
要理解愛沙尼亞的教育發展,必須先了解其國家建構的歷史與社會運作的底層邏輯。其教育體系中的自主、公平與數位化特徵,並非孤立的政策,而是國家整體發展策略的延伸。
(一) 由匱乏驅動的數位化路徑
愛沙尼亞於1991年重獲獨立時,面臨基礎設施匱乏的局面。e-Estonia數位轉型顧問Johanna-Kadri Kuusk描述了當時的處境:「我們必須從零開始重建我們的國家。當時沒有現成的法律,沒有來自外部的財政支援,沒有任何既有的系統,甚至沒有國民文件——什麼都沒有。」
面對人口稀少(勞動力不足)與自然資源貧乏的現實,傳統的發展路徑並不可行。數位化成為一種必然選擇。Kuusk解釋了當時的思考:「如果我們的人口如此稀疏,你要如何觸及每一個人?作為一個國家,如果你沒有能力在各地都設立公共辦公室,你要如何服務到這些人民?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看向了數位。」
此一背景塑造了愛沙尼亞公共服務的核心目標。數位服務的關鍵績效指標(KPI)是「為公民節省了多少時間」。從線上成立公司、3分鐘完成報稅,到新生兒父親在見到孩子前就收到育兒補助申請訊息,所有設計都旨在將人民從行政流程中解放。
(二)數位社會的基礎設施:ID卡與X-Road平台
e-Estonia的運作建立在兩大基礎工程之上:數位身分證(ID Card)和X-Road數據交換平台。(e-Estonia連結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S7Y7cjbNFQc&t=2s)
● 數位身分證 (ID Card): 於2002年推出,政府規定每位國民必須辦理。初期,民眾視其為「刮車窗冰塊的塑膠片」。轉捩點出現在政府與金融部門的合作。銀行系統改用ID卡進行網路銀行身分認證後,這張卡片成為進入金融世界的閘道,進而普及。如今,這張卡整合了駕照、健康保險卡、投票、領取處方藥等所有身分驗證功能。
● X-Road數據交換平台為數據信任的核心。它並非一個中央集權的資料庫,而是一個去中心化的數據交換層。每個政府部門只保管自己的數據,透過X-Road進行點對點的安全授權交換。Kuusk強調其設計理念:「我們的系統是將每個人的資料切分成非常微小的片段,並分散在整個系統中。沒有任何人可以取得所有的資料。沒有任何一個政府部門或機構可以扮演『老大哥』的角色。」這種設計保障了公民的數據主權與隱私。
這套數位基礎設施不僅提升了行政效率,還在國民心中建立了一種對數位系統的信任感與使用習慣,為教育領域的數位化轉型鋪平了道路。
(三)教育體系的核心原則:自主、公平與高標準
因著對全面電子化的公共治理的理解,我們會以為愛沙尼亞的教育體系也是全面數位化,其實不然。課堂的學習仍然重視思考和實作;而教育體系的運作主要建立在幾個核心原則之上。
● 高度自主權:多數受訪者反覆提及「學校自主權」,表示現場教育工作者實質享有辦學自主權。校長全權負責師資聘用、解僱、培訓及課程發展。教師在教學方法與教材選擇上同樣享有決定權。Järveküla Kool校長Triinu Luiga表示:「學校的教科書是由校方統一採購的。我雖然是校長,但對各個學科的細節不可能都精通,所以需要依賴老師們的專業判斷和做決定。」
● 教育公平性:從基礎教育到全職高等教育學費全免。塔林市教育局官員Kadri提到,塔林市為所有居民提供免費公共交通,並從2024年開始推行「普惠式免費早餐」計畫。她說明:「家長無需提出申請或證明收入,皆可享用免費午餐。這項政策的目的是為了普及化,避免因為家庭經濟狀況而給孩子貼上標籤。」另外,為了提高知識經濟的人力,2026年起,全國義務教育延長到18歲。
● 高品質師資門檻:國家規定中小學教師必須具備教育學碩士學位,幼兒園教師需具備學士學位。塔林大學的師培專家指出,此一高標準確保了進入教職者的專業素養,是實現「高度自主權」的重要前提。
這些原則共同構成了社會對學校的信任文化,為後續的數位教育計畫提供了穩固的社會與制度基礎。
圖1
愛沙尼亞教育數位化發展

圖2
愛沙尼亞優質教育關鍵因素

二、數位教育的策進三部曲——從Tiger Leap到AI Leap
愛沙尼亞的教育科技發展並非一蹴可幾,而是經歷了三十年、三個階段的系統性推進。從基礎設施的鋪設,到程式設計能力的培養,再到應對人工智慧的挑戰,三大全國性計畫環環相扣,漸進開展。
(一)第一階段:奠定基礎的「虎躍計畫」(Tiger Leap, 1997-2000)
1991年獨立後,現代化的需求催生了「虎躍計畫」。其核心目標明確:讓全國所有學校擁有電腦、連上網路,並使教師具備必要的資訊技能。計畫透過成立專責基金會,推動三項核心工作:
硬體與網路設施鋪設:為全國校園配置電腦與網路連線。
大規模師資培訓:提供免費且系統性的資訊技能培訓。
數位教材開發:同步開發愛沙尼亞語的數位學習資源。
計畫在2000年達成目標,全國所有學校均配備電腦,近七成教師完成培訓。這不僅改變了教育的基礎設施,也為愛沙尼亞聞名於世的數位社會(e-Estonia)奠定基礎。
然而,計畫也面臨挑戰,主要問題在於如何將硬體設備轉化為課堂上的教學實踐。許多教師雖完成培訓,卻未在教學中頻繁使用數位工具。此外,國家課程與評量未能及時跟進,形成了推動資訊與通訊科技(ICT)融入教學的隱性障礙。
圖3
愛沙尼亞從「Tiger leap」到「AI leap」發展歷程

(二)第二階段:培養數位原創力的「程式之虎計畫」(ProgeTiger)
接續「虎躍計畫」的基礎,並因應國家級「終身學習策略2020」對數位能力的更高期許,「程式之虎計畫」應運而生。其目標是將學生的能力從單純的「使用科技」提升至「創造科技」的層次。
計畫內容圍繞三大領域:工程科學(如程式設計)、設計與科技(如3D列印)及資訊科技。執行方式包括:
● 開發免費教材:為各級教育提供系統性的科技領域學習資源。
● 辦理師資培訓:確保教師有能力指導學生進行科技專案。
● 舉辦學生競賽: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與動機。
● 補助學校設備:支持學校採購機器人、3D列印機等硬體。
此計畫預期的學生學習路徑是,從最初使用科技工具進行簡單創作,逐步成長為能夠獨立或合作開發出遊戲、App或機器人等專案,以解決真實世界問題的創造者。
(三) 第三階段:迎接智慧時代的「AI躍進(AI Leap)」計畫
面對人工智慧的發展,愛沙尼亞由總統親自發起,結合公私部門力量,推出了國家級的「AI躍進」計畫。其核心目標是透過教育引導,讓國民成為全球最懂得善用AI的群體,避免學生僅將AI用於可能阻礙批判性思維的學習捷徑。
計畫的具體內容預計從2025年秋季開始實施:
● 提供AI工具: 為全國高中生與教師免費提供AI工具,例如政府付費的ChatGPT教育版。
● 系統性培訓: 提供由教育部、學者及國際科技公司共同開發的培訓課程。
e-Estonia的Kuusk說明了其背後邏輯:「我們了解到,現在的學生反正都在使用AI來做作業,只是在沒有監督的情況下使用。他們可能不知道不應該把個人資訊告訴ChatGPT,也不知道如何查證AI提供的資訊。所以,我們需要教他們這些規範。」
塔林大學的師培專家也提到,為此已為超過6,600名教師舉辦AI應用工作坊。計畫的主要挑戰在於,如何引導學生的使用習慣從消極依賴轉向積極探究,並將智慧設備從娛樂工具提升為支持深度學習的夥伴。此外,再過兩年,全國性的測驗都改為線上,也會直接衝擊到教師的教學。
三、師資培育體系——數位時代的支持與困境
愛沙尼亞的教育體系建立在對高素質教師的信任之上。其師資培育體系由塔林大學與塔爾圖大學主導,強調高標準、研究導向與持續的專業發展。然而,這個體系正因全國性的師資短缺而面臨嚴峻考驗。
(一)三階段的專業發展歷程
愛沙尼亞將教師的專業發展視為一個連貫的歷程,分為三個階段:
職前教育:中小學科任教師原則上須具備碩士學位,通常透過「3年學科領域學士+2年教育碩士」的模式完成。此階段強調理論與實踐結合,碩士課程中的實習與課程同步進行。畢業生可直接獲得永久教師資格,無需額外考試。
導入輔導:這項為期一年的新手教師支持計畫,由教育部補助。新手教師會得到來自校長、校內導師(Mentor)以及大學輔導中心的支持與指導。Järveküla Kool的校長Triinu Luiga提到,他們學校設有導師制度,並推行「學習夥伴關係(Learning Partnership)」,讓教師結伴互相觀課與回饋。
在職進修:提供教師在職進修是校長的責任。塔林大學與塔爾圖大學提供大量在職進修課程。近年趨勢是推動長期的、以學校為本位的團隊共同進修。當教育部頒布新政策(如AI融入教學)時,通常會提供專門資金,由兩所大學開發相應的課程。
(二)近期改革方向與數位支持
國家級的數位化支持體現在各個層面。政府與私部門都支持教育的數位化轉型,並提供資源協助教師提升教學品質。為應對新的教育需求,師資培育課程正在進行改革,方向包括:強化教師間的協作、接軌新的專業標準、提升課程彈性。近期改革的三大方向有 :
賦予教師更大的責任與支持:新的改革方向旨在賦予教師更多教學上的責任,並透過課程提供他們定義與解決問題的知識、支持他們的身心健康,以及鼓勵他們進行教學反思與行動研究。
強化教師間的協作:新課程將更強調支持教師之間的合作,並導入協作式的專業發展模式,鼓勵教師組成學習社群。
接軌新的專業標準並提升課程彈性:為了符合即將在2024-2025年修訂的教師專業資格標準,整體課程正在更新,以期能更好地整合理論與實踐,並提供更具彈性的學習路徑。此外,也開始推動「微學分課程」(micro-credential programs),例如「AI與遊戲化學習」等,讓教師能更靈活、更快速地學習新興的教育知能。
圖4
愛沙尼亞師資培育特色

(三)核心困境:師資短缺的連鎖效應
全國性的師資短缺,尤其在科學、數學和語言科目,正引發系統性危機。塔林大學的師培專家坦言,這個問題導致了兩個令人擔憂的現象:
在學即任教:約半數的師培碩士生在學期間已在學校全職任教。大學為此開設了部分時間制的碩士課程以應對。
無證照教師:學校為填補空缺,被迫聘用完全沒有師培背景的人士。Saue高中的校長Taavi Vilba表示:「基本上,任何人都可以來我們學校當老師,即使沒有教師學位。如果沒有合格證照,我會先給一年的合約。」
這個現象引發了愛沙尼亞教育體系的核心矛盾。該體系建立在對「高素質專業教師」的信任之上,並因此賦予其高度自主權。然而,當教學現場有可觀的尚未畢業或未經培訓的教師數量時,專業品質保證亮起了紅燈。塔林大學的專家稱之為「自主權的悖論」,這不僅威脅教育品質,更從根本上挑戰了整個體系的設計和運作。
教師留任也是一大難題。有限的薪資成長空間、來自家長的高期望所帶來的壓力,以及職業倦怠,導致教師流失嚴重。Saue高中校長Vilba提到,目前教師的最低月薪是1820歐元,但為了留住人才,他們學校支付2058歐元,並為擔任導師的老師提供每月250歐元的額外津貼。
四、實踐現場——三所學校的數位風景與挑戰
國家政策的成效最終體現在學校的日常運作中。透過參訪薩克薩文理中學(Saksa Gymnasium)、Järveküla Kool(基礎學校)與Saue Riigigümnaasium(國立高中),可以觀察到愛沙尼亞教育理念如何化為具體的課程設計與師生互動。
(一)薩克薩文理中學 (Saksa Gymnasium):數位轉型的系統性支持
這所位於塔林、歷史悠久的學校,在保有其語言與人文傳統優勢的同時,積極擁抱數位轉型。
課程設計與空間:學校採用90分鐘的長課程設計,為專題式學習與深度探究提供時間基礎。校園建築設計強調「處處皆是學習空間」,例如屋頂花園與中心交流空間,都成為非正式的學習場域。
教育科技專家角色:學校設有專職的教育科技專家,其核心工作是提升教師的數位能力。他認為數位願景是「讓每位老師都成為自己的教育科技專家」。他不僅提供一對一的技術支援,還組織學習小組,建置「TSG digilugu」的線上資源平台,整合數位資源,讓教師的專業成長從被動培訓轉為主動探索和解決問題。
AI應用與數位評量:高中教師可使用政府付費的AI工具來輔助備課。學校也為2027年將全面實施的全國線上考試進行多次演練。校方表示,學生每年參加全國性的線上水平測驗,此測驗不計分,主要是讓國家了解學生的學習狀況,數據回饋給學校作為自我診斷的依據。
教師支持系統:學校提供強大的支持網絡,包括由10多位老師組成的數位支持團隊、處理心理健康的專業支持。每三年一次的「360度訪談」,結合了家長、同事、學生和主管的多方回饋,作為教師專業發展的正向支持,而非績效考核。
圖5
薩克薩文理中學學校介紹與環境照片

註:由臺灣教師參訪團隊成員拍攝
(二) Järveküla Kool:科技融入日常與融合教育的掙扎
這所位於人口年輕社區的基礎學校,不僅是教育機構,也是社區活動中心。
科技融入教學: 學校不設傳統電腦教室,而是提供可移動的筆電充電櫃,讓科技應用更具彈性。從七年級到九年級,學校全面採用名為「Opiq」的線上學習系統,取代部分紙本教科書。校長Triinu Luiga解釋:「這主要是因為課綱更新頻繁,紙本教材的更新速度跟不上。」
教師數位能力發展: 學校為全體教師舉辦了三場AI實作工作坊。Luiga校長表示:「我們學校至少有50%的老師已經開始使用ChatGPT來輔助備課,減輕工作負擔。」
融合教育的挑戰: 作為一所徹底落實融合教育的學校,Luiga校長詳細闡述了現實中的困難。首先是專業人員(心理師、特教專家)的嚴重短缺,「因為首都塔林的薪資高出400歐元,多數最終都選擇了離開。」其次是與家長的溝通,即使有專業評估中心(Rajaleidja)的報告,若家長不同意,學校也無權強制執行。個別化的課程安排更是對學校排課系統的巨大考驗。
圖6
Järveküla Kool環境照片

註:由臺灣教師參訪團隊成員拍攝
(三)Saue Riigigümnaasium:與大學接軌的數位學習路徑
這所新成立的國立高中學校,專注於學術教育,其核心理念是「為學生的夢想學校做準備」。
創校理念:校長Taavi Vilba在創校之初,便透過腦力激盪,將學生的期望(多元選修、高品質教育、美味午餐)融入學校設計。
與大學的數位接軌:學校設計了六大「模組課程」,並與塔林的四所大學深度合作。週五的「模組日」,學生可以直接到大學上課,提前體驗高等教育的學習模式,其中也包含了數位與科技相關的課程(週五有部分老師回到塔林大學修課,以取得碩士學位)。
導師制度:學校重視「導師制度」。每位老師(包括校長)都擔任導師,每週與學生會面並進行一對一深談,有效降低了學生的輟學率。
圖7
Saue Riigigümnaasium環境照片

註:由臺灣教師參訪團隊成員拍攝
三所學校的實踐,共同印證了愛沙尼亞數位教育從中央到地方、從硬體到思維的變革。然而,這些實踐也都是在不斷的試驗與對話中,應對著師資短缺、家長壓力等系統性挑戰,穩步前行。
五、結論 —— 一場由信任驅動的數位變革及其挑戰
愛沙尼亞的教育發展敘事顯示,其成功並非源自單一政策或創新工具,而是奠基於長期積累的文化基礎。從「虎躍計畫」的數位建設到「AI 躍進」的智慧治理,從國家課綱的長遠引導到校園一堂專題課程的實踐,均體現出環環相扣的制度設計與文化土壤。
脫離殖民統治後,愛沙尼亞透過「大歌唱節」凝聚民族認同。這一始於1869年的活動,不僅在1989年「歌唱革命」中成為民族獨立的象徵,也彰顯了集體行動所蘊含的團結與自由精神。
在此文化脈絡中,學校系統的核心驅動力在於團結與「信任」:社會對教師專業的信任促發其教學活力,對學生「學會如何學習」的信任培養其成長型思維,進而支撐教育體系的自主與持續創新。正是在這份信任基礎上,愛沙尼亞得以推動長達三十年的數位轉型,並在 AI 浪潮中將其視為深化個人化學習的契機。
值得注意的是,建立在這份信任之上的是教學現場裡不斷發生的對話、溝通與實踐。國家透過「學生年段測驗」與「校園福祉調查」等方式收集數據,目的不是排名或懲罰,而是幫助學校自我診斷、自主改進。學校則透過導師制度、學習夥伴關係、360度訪談等機制,將經驗加以系統性地蒐集、反思,作為持續改善的動力。
儘管如此,師資嚴重短缺的現實,正考驗著這個理想系統的韌性。當「高度自主權」賦予給經驗不足或未經培訓的教學者時,系統的核心原則便面臨挑戰;畢竟任何高遠的教育藍圖,皆必須建立在健全的人力資源基礎和發展之上。
總而言之,愛沙尼亞向世界展示了一套由信任啟動、由實踐驅動的循環改善模式。其在教育優質的表現,啟示了改革需要系統設計的勇氣與智慧;而其面臨的困境,則深刻提醒,解決基礎人力資源問題是任何教育體系持續發展的根本前提。這或許才是這個波羅的海小國,在PISA排行之外,真正值得深思與借鏡之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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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佩英、郭柏辰(2025年9月30日)。愛沙尼亞的數位教育發展:從「虎躍」到「AI Leap」的數位轉型之路。教育新知國際串聯。https://www.gel-net.com/post/愛沙尼亞的數位教育發展:從「虎躍」到「ai-leap」的數位轉型之路






